来源:爱爱医 / 责任编辑:点滴管
对于晚期黑色素瘤患者而言,免疫治疗的出现曾带来曙光。然而,有一种特殊类型的黑色素瘤——肢端型,其曙光却似乎格外微弱。这种长在手掌、脚底或指甲下的肿瘤,在白种人中少见,却占了亚洲患者总数的一半左右[1]。更棘手的是,它对目前主流的PD-1抑制剂等免疫治疗,反应远不如常见的皮肤型黑色素瘤[2]。
长期以来,晚期肢端黑色素瘤的一线治疗缺乏高级别证据指导。直到近期,一项在中国患者中开展的关键三期临床试验(MELATORCH研究[3])结果公布,首次为这个问题提供了明确答案。
那么,PD-1单药治疗,究竟能否为这部分患者改写治疗格局?答案是:它确立了新标准,打开了新局面,但远非终点。
从“无据可依”到“有证可循”——PD-1单药确立一线新标准
在过去,晚期肢端黑色素瘤的标准一线治疗通常是化疗(如达卡巴嗪),疗效非常有限,中位生存期往往不足一年[4]。虽然PD-1抑制剂在西方主导的临床试验中表现卓越,但那些研究入组的患者绝大多数是白种人,患的是对免疫治疗更敏感的“慢性日光损伤型”黑色素瘤。肢端型患者在其中占比极小,以至于我们无法确信这些“明星药物”对他们是否同样有效。
MELATORCH研究填补了这一巨大空白。该研究专门在中国患者中进行,超过60%的参与者是肢端型患者。它头对头比较了国产PD-1抑制剂特瑞普利单抗与传统的达卡巴嗪化疗。结果清晰显示:PD-1单药显著优于化疗。 与化疗相比,使用特瑞普利单抗的患者疾病进展或死亡风险降低了近30%。
更重要的是,虽然两组的中位无进展生存期看起来差距不大(2.3个月 vs 2.1个月),但特瑞普利单抗组有更多患者获得了长期疾病控制——治疗12个月后仍无进展的患者比例,是化疗组的两倍以上(16.9% vs 7.2%)。这意味着PD-1抑制剂为一部分患者赢得了更持久、更优质的生命时光。
因此,这项研究最根本的贡献在于,它用最高级别的循证医学证据,将晚期肢端黑色素瘤的一线治疗标准,从疗效有限的化疗,正式提升到了PD-1抑制剂免疫治疗。 这是一个从“经验性用药”到“证据指导用药”的里程碑式转变,无疑改写了临床实践指南。
光环下的阴影:认清单药治疗的现实与局限
确立了新标准,是否意味着问题完美解决?远非如此。这项研究同时也冷静地揭示了PD-1单药在肢端黑色素瘤治疗中的“天花板”。
1.疗效依然有限: 客观缓解率(即肿瘤显著缩小的患者比例)仅为11%,这意味着只有约十分之一的患者能获得理想缩瘤效果。绝大多数患者仍在短期内面临疾病进展。这印证了肢端黑色素瘤“免疫荒漠”的特性——肿瘤微环境对免疫细胞不友好,单靠PD-1抑制剂“松刹车”难以启动强大的抗癌免疫反应。
2.生存获益被“干扰”: 研究设计允许化疗组患者在进展后,交叉使用特瑞普利单抗。结果,高达75%的化疗组患者后续用上了PD-1抑制剂。这种人道主义的设计,却让总生存期的比较变得复杂。初步分析未显示特瑞普利单抗组有显著生存优势,很可能是因为化疗组患者后期也大量接受了有效的免疫治疗,从而“追平”了差距。后续统计模型校正这一因素后,提示一线使用PD-1可能带来真正的生存获益。这提醒我们,尽早使用有效的免疫治疗,可能比“先化疗、后免疫”的序贯模式更有价值。
3.疗效存在亚型差异: 研究中,对免疫治疗敏感的“慢性日光损伤型”患者,使用PD-1抑制剂的疗效(缓解率36.4%)与西方数据接轨。这反衬出肢端型本身的生物学特性,是制约疗效的内因。
格局已变,未来已来——从“单兵作战”到“联合出击”
所以,PD-1单药确实改写了格局——它淘汰了旧标准(化疗),成为了新的治疗基准线。但它的疗效天花板也清晰地指明了下一步进化的方向:联合治疗。
未来的治疗格局,必然是PD-1抑制剂作为“基石”,联合其他武器协同作战:
1.联合抗血管生成药物(如阿帕替尼): 这类药物能抑制肿瘤血管,改善肿瘤内部的缺氧和混乱状态,可能将“免疫荒漠”改造为“免疫沃土”,帮助免疫细胞进入并发挥作用。
2.联合化疗(如替莫唑胺): 化疗不仅能直接杀伤肿瘤细胞,还可能促进肿瘤抗原释放,起到“免疫助推器”的作用。
3.联合其他免疫制剂(如CTLA-4抑制剂): 双免疫疗法从不同通路激活免疫系统,可能产生更强效的协同作用。
事实上,已有初步研究展现了联合治疗的巨大潜力。例如,PD-1抑制剂联合抗血管药物和化疗的三药方案,在晚期肢端黑色素瘤中取得了64%的惊人缓解率和超过18个月的中位无进展生存期,数据远超单药PD-1[5]。
总结
PD-1单药治疗,如同一位先锋,为晚期肢端黑色素瘤患者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确立了更优的一线治疗标准,这无疑是治疗格局的一次重要改写。
然而,门后的道路依然漫长。单药疗效的局限性让我们清醒地认识到,这只是一个新的起点,而非终点。真正的格局性改写,将依赖于以PD-1抑制剂为基石的、个体化的联合治疗策略的不断探索与成熟。对于患者和医生而言,现在既有更明确的当下武器,也有了更清晰的未来方向。
参考文献
[1]Conway J, Bellet JS, Rubin AI and Lipner SR. Adult and Pediatric Nail Unit Melanoma: Epidemiology,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Cells 2023; 12:
[2] Kim SH and Tsao H. Acral Melanoma: A Review of Its Pathogenesis, Progression, and Management. Biomolecules 2025; 15:
[3] Knight A, Johnson DB and Sullivan RJ. Enlightening a Path Forward for Patients With Advanced Acral Melanoma. JAMA Oncol 2026;
[4] Mao L, Qi Z, Zhang L, Guo J and Si L. Immunotherapy in Acral and Mucosal Melanoma: Current Status and Future Directions. Front Immunol 2021; 12: 680407.
[5] Sheng X, Huang G, Fang M, Li K, Wu D, Zhang X, Chen J, Zhu D, Chen Y, Li H, Gao Q, Wu L, Tang B, Yan X, Zeng R, Li J, Yu W, Xu J, Hao Y, Jin C, Zou J and Guo J. Toripalimab vs Dacarbazine as First-Line Therapy for Advanced Melanoma of Acral Subtype: The Phase 3 MELATORCH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JAMA Oncol 2026;
版权声明:
本站所注明来源为"爱爱医"的文章,版权归作者与本站共同所有,非经授权不得转载。
本站所有转载文章系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且明确注明来源和作者,如果您认为我们的转载侵犯了您的权益,请及时通过电话(400-626-9910)或邮箱(zlzs@120.net)通知我们,我们将第一时间处理,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