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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鑫主治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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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Her-2 ADC耐药后怎么办?

肿瘤科
2026-03-25阅读:342
来源:爱爱医 / 责任编辑:点滴管
对于许多携带HER2突变的晚期肺癌患者来说,抗体偶联药物(ADC)如T-DXd(德曲妥珠单抗)是一线治疗的“王牌武器”[1]。它能精准地将强效化疗药送入癌细胞,疗效显著。然而,和大多数靶向治疗一样,耐药问题总会浮出水面。当ADC失效后,很多患者和家属会陷入焦虑和迷茫:路是不是走到头了?另一大类同样针对HER2的靶向药——口服的TKI(酪氨酸激酶抑制剂,如宗艾替尼、波齐替尼等[2]),还有机会吗?

长期以来,医学界有一个常见的担忧:既然都是针对同一个靶点(HER2),如果一种药耐药了,是不是意味着靶点本身“失灵”或“丢失”了,那么同靶点的其他药物也会跟着失效?

近期一项重要的研究带来了颠覆性的答案:不一定!ADC耐药后,TKI完全可能继续有效。



ADC耐药后,TKI为什么有效?

这就像对付一个上了锁的堡垒,ADC和TKI用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破门”方式。ADC像一枚“智能生物导弹”,它依靠抗体(导弹的导航头)精准识别并粘附在癌细胞表面的HER2蛋白上,然后进入细胞内部释放化疗弹头,从内部摧毁癌细胞。而TKI则更像一把直接作用于锁芯的“钥匙”,它进入细胞后,直接结合在HER2蛋白的“开关”(激酶结构域)上,强行把它关上,从而阻断驱动癌细胞生长的信号。正因为攻击方式不同,癌细胞对它们产生抵抗的“策略”也大相径庭。

研究表明,癌细胞对ADC耐药的方式五花八门,但大多并不破坏HER2这个“靶子”本身,而是通过别的“花招”:

1.对付“弹头”:癌细胞可能学会了对ADC携带的化疗药物(德曲替星)不敏感,比如扔掉帮助药物起效的“帮手蛋白”(SLFN11),或者增强了“排污泵”(如MRP1)的功能,快速把药物排出细胞[3]。但HER2信号本身仍是活跃的。

2.改变“门锁”形状:癌细胞可能在HER2蛋白上(特别是抗体结合的区域)产生新的小突变。这就像稍微改变了门锁的锁眼,导致ADC的“导航头”(曲妥珠单抗)无法识别和结合,导弹无法附着。但这把“变形的锁”,其内部的“开关”功能可能依然完好。

3.“改头换面”:癌细胞还可能启动一种叫做“上皮-间质转化”的程序,让自己变得更具侵袭性、更难被杀死,这是一种更广泛的耐药方式。

关键在于,无论以上哪种方式,癌细胞驱动自身疯狂生长的核心引擎——HER2信号通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并没有被关闭。HER2蛋白这个“开关”本身依然存在,并且处于“打开”的状态。

这就给TKI留下了绝佳的机会。既然“开关”还在,并且是开着的,那么直接去关掉这个开关的TKI药物,就依然能发挥作用。实验证实,无论是实验室培养的耐药细胞,还是来自ADC耐药患者的肿瘤样本,它们对多种TKI药物都保持了高度的敏感性[4]。临床数据也支持这一点:在已经接受过ADC治疗且进展的患者中,换用TKI药物如宗艾替尼,依然能看到约25%-40%的肿瘤显著缩小,疗效与未使用过ADC的患者群体相似[5]

这对患者意味着什么?

1.希望之窗并未关闭:ADC耐药绝不等于HER2靶向治疗的道路被完全堵死。TKI是一个非常重要且有效的后续选择。治疗序列可以是:化疗 → ADC → TKI,这为患者争取了更长的、有质量的生存时间。

2.治疗需要“精准”接力:未来的方向是找出对每种药物最可能有效的患者。这就需要通过基因检测(血液或组织),在耐药后分析癌细胞的“新招数”。比如,如果能检测到HER2蛋白结合区的特定突变,那么换用TKI就是明确的选择。即使没有发现特定突变,鉴于HER2通路通常仍活跃,尝试TKI也是合理的策略。

3.从“一刀切”到“个性化”:这项研究深刻体现了现代肿瘤“精准治疗”的内涵——不仅仅是根据最初的基因突变选药,更要在治疗过程中动态监测肿瘤的进化,根据其不断变化的弱点,灵活切换作用机制不同的武器。

总结

总结来说,抗HER-2 ADC耐药后,不仅“能”考虑使用TKI,而且这已成为一个具有坚实科学依据和临床数据支持的标准策略。 它打破了“同靶点药物必然交叉耐药”的旧观念,为患者铺就了更长的治疗之路。当一种武器效果减弱时,另一种攻击原理不同的武器很可能正是打开新局面的钥匙。患者和医生都应保有这份信心,通过积极的检测和序贯治疗,与癌症进行更有智慧的周旋。

参考文献

[1] Auvert E, Douez E, Jolivet L, Witkowski T, Jallas AC, Boursin F and Denevault-Sabourin C. Development of Optimized Exatecan-Based Immunoconjugates with Potent Antitumor Efficacy in HER2-Positive Breast Cancer. J Med Chem 2025; 68: 19122-19142.

[2] Graziani EI, Sung M, Ma D, Narayanan B,Gerber HP and Sapra P. PF-06804103, A Site-specific Anti-HER2 Antibody-Drug Conjugate for the Treatment of HER2-expressing Breast, Gastric, and Lung Cancers. Mol Cancer Ther 2020; 19: 2068-2078.

[3] Li BT, Michelini F, Misale S, Cocco E, Baldino L, Cai Y, Shifman S, N, Rudin CM and Scaltriti M. HER2-Mediated Internalization of Cytotoxic Agents in ERBB2 Amplified or Mutant Lung Cancers. Cancer Discov 2020; 10: 674-687.

[4] Nilsson MB, Le X, Poteete A, Yu X, He J, Huang Q, Wang J, Kittler R and Heymach JV. Loss of payload sensitivity and other mechanisms of resistance to T-DXd in HER2-mutant NSCLC: implications for subsequent responsiveness to HER2 TKIs. J Thorac Oncol 2026;

[5] Tu P, Li G, Zou W, Xu C and Wang J. Advances in Antibody-Drug Conjugates for Endometrial Cancer. Mol Cancer Ther 2025; 24: 993-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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